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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15世界杯嘉年华允许俄罗斯代表参赛，堪称2026下半年世界足坛最具争议性的话题。过去4年，被禁止参加正式国际比赛的俄罗斯队，只能通过花钱约友谊赛维持存在感。足球体系还在，但发展水平已经明显跟不上时代。
2024年10月，莫斯科人民大街7号，俄罗斯足协总部，亚历山大·久科夫主席最后一次重读那份即将发出的通告：这个国家队比赛周，俄罗斯国脚只是集中训练，没有安排任何比赛。在莫斯科迪纳摩的主场与来自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毗邻乌克兰)的孩子会面，是他们唯一要做的“有意义”的事情。
在此之前，俄罗斯足协联系了塔吉克斯坦、坦桑尼亚和赞比亚，三家均以日程安排太满为由拒绝。巴拉圭足协忌惮2024年3月那场莫斯科商业中心袭击案，泰国足协无法接受寒冷的天气条件，俄足协官员甚至把电话打到了巴基斯坦，但南亚球队也因“缺乏备战时间”打了退堂鼓，尽管他们得到的邀约中包含数额丰厚的旅行费用。
“踢友谊赛，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会不断创造条件，邀请能来俄罗斯的球队。”久科夫清楚，在这个谁都不带他们玩儿的世界，俄罗斯足球还要活下去。
门缝
2022年2月28日，俄乌冲突爆发4天后，声称“支持受苦受难的乌克兰人”的国际足联和欧足联，宣布对俄罗斯实施禁足处罚。与此同时，2012年之后每个赛季为欧洲冠军联赛提供4000万欧元资助费的俄罗斯天然气巨头Gazprom，也被欧足联划出了赞助商名单。在两大足球组织联合发布的公告中，因凡蒂诺和切费林共同发声：“希望俄乌局势迅速好转，让足球重新成为人类团结与和平的纽带。”
4年过去了，形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在不断恶化。超过50万人在冲突中丧生，创造了二战以来的欧罗巴最高纪录。一位熟悉俄罗斯足球市场的经纪人表示：“很多国家都不想与一个形象不好的足协接触、交流。”一位俄罗斯足协官员则反问：“国际足球组织并没有对所有国家保持同样的原则。有些国家犯下了可怕的罪行，却可以继续踢国际比赛，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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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观点，最终被因凡蒂诺听进去了。2019年在克里姆林宫接受过友谊勋章的国际足联主席，近期已在尝试慢慢解除对俄罗斯足球的禁令。“除了增加沮丧与仇恨，禁赛没有带来任何好处。我希望更多俄罗斯年轻人去欧洲其他地区踢球，国际足联也不应该因为政治领导人的行为禁止一个国家参加国际赛事。”
此番言论，引发了乌克兰方面的强烈不满，外交部长安德里·西比哈立刻通过社交媒体表示：“679个乌克兰女孩和男孩，永远不能再踢球了——俄罗斯人把他们杀死了。”
乌克兰人的强硬态度，没有吓到同样试图扭转局势的欧足联。2023年9月，欧足联曾考虑让俄罗斯U17青年队以中立身份参加一项赛事，并强调“孩子不应该为成年人的举动而受到处罚”。然而在英格兰、波兰、瑞典、丹麦等国抵制比赛的威胁下，这项提议只能作罢。今年10月在阿塞拜疆举行的全新赛事——U15世界杯嘉年华，FIFA明确表示会让俄罗斯参赛，乌克兰、德国、比利时、荷兰、瑞士等18个欧洲成员先后宣布退出。
“娱乐赛”
虽然遭到禁赛，但俄罗斯足协主席久科夫目前仍是欧足联执委会成员，普京总统一位前顾问的女儿波莉娜·卢马切娃也还在欧足联担任要职。一名长期生活在俄罗斯的法国记者笑着说：“不要为此感到意外，据我所知，目前在欧足联各个部门任职的俄罗斯人，不少于10个。”
国际足联对俄罗斯的禁赛令其实并不完整，至少“北极熊”还有在国际比赛周踢友谊赛的权利。上面提到那位记者表示：“踢国际友谊赛不需要得到FIFA和UEFA的许可，只要比赛日程合规、双方足协达成一致就行。这与‘完全禁赛’有着明显区别，上世纪90年代南斯拉夫国家队因为国内战争被禁赛，友谊赛都不能踢。”
利用这个灰色地带，俄罗斯人与那些不在乎俄乌形势的足协建立了联系。2022年至今，跟俄罗斯踢过友谊赛的球队，多数来自亚非拉美，其中包括只有10万人口的加勒比岛国格林纳达和世界排名第194的文莱。一手操办了2025年俄罗斯对格林纳达友谊赛的经纪人热罗姆·萨尔贝尔透露道：“很多小国足协非常看重与俄罗斯队踢比赛的机会。格林纳达当时立刻接受了邀请，并很快拿到了签证，俄罗斯方面则承担了所有费用。”
尽管那些来自加勒比的球员没有预料到俄罗斯(3月)气温的可怕，下飞机后才去商店买了羽绒服，“但他们都很高兴获得这样的经历。”那场比赛格林纳达0比5大败，而再往前4个月，文莱B队(主力国脚都去度假了)在克拉斯诺达尔输了个0比11。2018世界杯执教东道主球队的切尔切索夫认为：“等到未来被允许跟更出色的对手交锋时，我们就可以深刻体会到各个地区足球水平的差距。”
2023年11月，俄罗斯国家队在伏尔加格勒8比0横扫古巴，对方球员比赛前夜才在莫斯科一家商店买到了人造草皮专用球鞋。同年9月，埃及足协派出青年队来到俄罗斯交流，两场比赛180分钟，北非人只输了一个球。现任俄罗斯国家队主帅卡尔平无奈地表示：“我当然希望跟国际足联排名前10的球队交手，但现在的形势是，我们无法选择对手，只能等待接受邀请的球队到来。”
无聊的等待
愿意跟俄罗斯人踢比赛的球队，有些是为了出场费，有些则是普京政府的外交伙伴。白俄罗斯，关系最亲密的地区同盟；塞尔维亚，唯一没对俄罗斯实施制裁的欧洲国家；赞比亚，接受俄罗斯援助最多的非洲国家；伊朗，为俄罗斯提供大量无人机支持的盟友。前国脚布勃诺夫感慨道：“这些友谊赛没有什么意义，禁令取消后，我们还要用很长时间才能打造一支具备竞争力的球队。就现在这样的水平，去了世界杯啥都干不了，哪怕没入围世界杯的格鲁吉亚，也能在克瓦拉茨赫利亚率领下把我们切碎。”
不过凭借这些友谊赛，俄罗斯队起码稳住了国际足联排名(2022年3月排名第35，现在还是这个位置)。名宿莫斯托沃伊一脸无奈地表示：“我受够了这些友谊赛，受够了所谓的连续多少场不败……最近4年俄罗斯队没有任何进步，那些亚洲三流球队都能给我们制造麻烦。”
为了吸引更多与克里姆林宫没有特殊关系的国家，俄罗斯足协不断挥舞支票，请来了智利、秘鲁、玻利维亚这样的对手，每场开销将近1000万欧元。另外还有比赛奖金，2023年的喀麦隆和2024年的塞尔维亚，分别拿到了90万和35万欧元。当然，俄罗斯的国脚们也能拿到象征性的2000-3000欧元出场费。巴黎圣日耳曼门将萨福诺夫表示：“我不在意友谊赛与正式比赛的区别，比赛时间和地点也不重要，我只重视国家队对我的每一次征召。”
摩纳哥中场戈洛温也认为，代表国家队出场永远是骄傲和满足。“每次参赛我都非常开心。我们正在经历艰难时期，在国家队的每一次训练和比赛，对我来说都非常珍贵。我可以跟队友、教练和球迷们交流，可以感受到温暖和力量。”
最新数据表明，禁令生效以来，俄罗斯国家队的球迷数量呈明显下滑趋势，场均观众人数从5.25万滑落到了3万。不止现场观众少，守在电视机前的球迷数量也在下降。2025年，俄罗斯国家队踢了10场友谊赛，收看直播的观众人数只是场均430万。职业联盟名誉主席科洛斯科夫表示：“我们现在没有真正的国家队，每次集训都是35-40名球员参加，完全没有固定的首发阵容，球迷经常看得一头雾水。”
2024年，俄罗斯队受邀前往越南河内参加一项赛事，而之前一年久科夫主席曾去巴林参加过亚足联会议，讨论3/4国土都在亚洲的俄罗斯在足球领域“脱欧入亚”的可能性。不过最终，俄罗斯足协放弃了这个计划，决定努力回归欧足联赛事。切费林早已承诺：“只要战事结束，禁令就会解除。”前面提到的那位驻莫斯科记者则透露，俄罗斯足协优先考虑的热身对象，永远是世界杯参赛队。“有传闻说，俄罗斯今年夏天想组织那些没有入围世界杯正赛的国家队踢一项赛事，这完全是假消息。”
不过截至10月，今年与俄罗斯交手的国家队，除了埃及、伊朗，其他6队都没有出现在美加墨赛场……
编译：向波
本文原载于第948期《足球周刊》
发行日期：2026.10.10
图片源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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